
今秋的干燥据说又是百年不遇,我总在怀疑古人讲的“秋雨梧桐”、“ 秋风秋雨愁煞人”是不是杜撰的。至于初冬,老天爷错大依然,不见聪明半点,于是,我渴望起地中海式气候来。
尽管姗姗来迟,雨还是来了。淅淅沥沥、飘飘扬扬的雨丝像久违的贵客带来了几许惊喜,也平添了几缕冬天的萧杀和冷意。准确地说,十二月的雨应该是冬雨,而这个时候,不仅仅是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还有生长在山上的扶疏古木、人行道上的花草枝叶,都仿佛渴盼这场雨很久很久了。
冬天的雨不像夏雨那样滂沱,酣畅淋漓便酣畅淋漓;也不像冬天的雪一样要落便落、要冷便冷,好生痛快。冬雨总是装出一副缠缠绵绵、羞羞答答的模样,像古代的美女一样“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多情得像 一阙婉约长调。
撑伞于雨中,看那雨欢快而笔直地落到宽阔的路面上,溅起的水花一层又一层的交织着。路面被冲洗得干干净净,树木花草久积的灰垢被雨洗刷一新。“雨过湖乡后,穹庐万物清”我记起了我在安乡曾经写过的句子。而那雨还是下着,从容的在路面上积起厚厚的一层水波,荡漾着晶莹的珍珠沫儿,颗颗都像是来自于天外的精灵。整个世界除了雨的声音,便再没有其他杂质,纯净得如同玻璃器皿中的蒸馏水。而这样的宁静,在都市里又是一个多么大的奢求,却在这一刻不经意的愉悦着疲惫的人们。人也蒙蒙,雨也蒙蒙,真正的无天无我的境界,也只有自己看过了才会懂。那一刻,究竟是人看雨还是雨看人,抑或是雨不醉人人自醉?
湘江的水涨了,在车上我分明地看到小河干涸的河床上袒露的沙滩在缩小,二水中分水陆洲的的景象依稀可见;远处的岳麓山沐浴在空朦的雨色里更显得烟雾腾腾。
城市里一片迎接圣诞的气氛,商家门口都扎起了挂着灯泡的小树,圣诞老人的红色衣冠和做作的白雪眉目分明;虽然时尚,我却感觉不到一点真实的气氛。唯有这冬天的雨,在编织着冬的情网,铺天盖地笼罩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