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望海·游记】西安随笔/林间小草 文(社团推荐)
西安,一个寄托着中华上下五千年灵魂的地方,一个有着草长莺飞传说的古老的城市,它的存在,是历史的骄傲,它有足够的资本向世人证实自己的文明与魅力;它的古老,是任何一座城市不能比拟的;它的生命,是没有人可以代替的。因参加会议,在一个阳光灿烂的秋末,飞机静静地降落在咸阳国际机场,我的心,随着那座城市的渐渐清晰,开始迈向那个悠久的年代。
从咸阳机场到西安的路上,接机的同行朋友向我们介绍了近几年西安所发生的变化和发展情况。在交谈之中汽车不知不觉就驶进了西安城,在南门广场外的古朴典雅、具有浓厚的汉唐风格的宾馆门前停下。一跨进长安城堡大酒店,被内部处处都蕴含着朝代的象征、徽记与图案所吸引住,仿佛自己也置身于了那个古老的时代。
古城墙
当天晚上,趁着大家娱乐之时,小华就带我去了大酒店附近南门城墙下,去膜拜那西安的古城墙。
大凡帝王建都的地方,一定有城墙。城墙的威风和一个王朝的尊严有关,看西安的城墙修得严严密密、威风凛凛,可想而知盛唐时期这里的状况了。
站在城墙脚下,巍峨的南门,威风凛凛地耸立在这茫茫夜空中,似乎在向每个朝拜它的人诉说着西安——昔日长安千年的沧桑。我仿佛看到,一个妙曼的女子,纤手执着蜡烛,烛光摇曳之中可以望见她年少的容颜,精致而又美丽,仿佛明玉一般流动着柔和的光晕。她一身白衣如雪,在门洞中悄然行来。昏黄的灯光掩不定。长长的影子拖在地上。丝履轻软,落地无声。仿佛秋叶坠落。她纤秀的身影在柔薄柔韧的纸扉外驻足,低首凝立。那西安落花之下独立寒秋的姿容,仿佛是这座城市千年酝酿的容颜。我站在城楼之下抬头,端凝那些玄武岩构成的城墙,厚重而又伟岸宏丽,仿佛石刀刻削一般整齐而陡峭,在深蓝的天空下无声凝立,仿佛远古的遗迹。城墙很漫长,站在城门口,我无法望到边际。在洞开的城门前,两扇高大的城门,带着深重的阴影投影在大地上。风穿过长安城。浩浩荡荡,横无际涯。整个长安城就是由高大而宏伟的城墙围住的一片大地,想象着其中空无一物,惟有长长的道路。在大片大片的阳光中我悄然而行,穿过层层叠叠的光晕,想象着自己在寂静的长安城中独自行走。在那片片稀疏的青石路上,无言无语,我的步伐穿越了所有的流转如秋夕的时光。这种寻找流年的感觉,似乎只有在这座古老的城市可以找到。
碑林怀古
在小华的陪同下我们来到了碑林区,可能时间尚早,碑林只有十三四个像我们这样闲逛的人。穿过了一道圆形拱门,眼前出现了不少华丽的小亭,朱红的柱子,青灰色的石板地,檐上有笔法细致的绘画,金色的亭角微微翘起,像羞涩的姑娘含笑时的嘴角一样,这些小亭虽然没什么名气,甚至名字也没有,也没丝毫的张扬,甚至不动声色地站着,但是却让人感到亲切舒服。小华告诉我说,那翘角的亭子是“男亭”,平角的是“女亭”;华丽的是“男亭”,含蓄的是“女亭”。古时男尊女卑,这也是筑亭区别的一方面原因。是否这个亭子是个袅袅婷婷、含而不露的少女,那个亭子如洪钟、气吞山河的男子?这个亭子是清风癯骨的诗人,那个亭子是个威风凛凛的将军?小小的建筑中能看到人的性格,古人真是有趣,也很聪明。想到这儿,我忽然会心一笑,原来什么东西都是有灵性的。
沿着一条笔直的路走到尽头方出现了碑林的第一块碑。这是块御碑,“敝屣”的兽背着的碑文是李隆基所写,大意是说孝礼之道是国盛之根本,这块碑写于开元之治的时候,当时的李隆基任用过许多有名的贤相,像宋憬、张说、韩休、张九龄、姚崇等等,他还肯接受大臣们的意见,采取正确的措施,这时的唐朝国力强盛、财政充裕,这时的李隆基确实称得上是“明君”,他写了这块碑,也身体力行了自己写的孝礼之道,就这样李隆基做了二十多年太平天子,上上下下皆说唐玄宗是个开明的好皇帝。人一旦被好话捧惯了,难免会怠惰傲慢,若是常人,无妨大碍,可是他是皇帝,他的怠惰关系到国家的存亡。自从拥有了“天生丽质难自弃”杨玉环,重用了李林甫、杨国忠、高力士,于是开元盛世以来最大的一次动乱发生了,这就是“天宝之乱”。从此玄宗再也没有醒过来,再也没有认认真真地看过一遍自己亲手写下的碑文。而这块碑,却完好地伫立在今天的西安,旧日的长安,就在这碑林之中。
懂书法的人到碑林一定会欢欣而归,因为这里有最精华的书法艺术。我并不太懂书法,只是喜欢那些古人的故事,它们承载着我们这个民族太多的荣辱,盯着眼前这块石碑,我依稀可以想到当年血气方刚的李隆基研墨写字的那份语重心长和振兴山河的豪情壮志,那时的李隆基一定不会想到几十年之后,自己会败在几个宦官手中。看着这块石碑上清癯而劲劲有声的字体,有许多处已被时间锤打得模糊不清了,心里感慨万分。
来碑林原本也只是随意走走,看一路,想一路。就这样不知不觉中步进了一座很大很空旷的碑文陈列室中,猛然惊喜,这房子的两旁陈列着用用玻璃罩镶着的很多石碑,单是知道作者名的就有怀素、颜真卿、王羲之、柳公权……,确是琳琅满目。中国书法艺术历时千年,博大精深,只看了几面碑,就只剩下赞叹的份了,也只能算是“一叶而知秋,一斑窥全豹”罢了,看其它碑文时,皆是走马观花,唯有看颜真卿的两块碑时才突然想停下来。因为家中收藏着《秦礼碑》的局部帖,而那块真碑,就在这里。我想象不到一块向往以久的碑和自己挨得那么近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