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有关红花草子的故事之一》的故事
“安知网”上同歌兄的一篇“有关红花草子的故事之一”文章,讲述一头耕牛发生疾病后,因无法治愈而将之宰杀的帖子在网上登出,引得诸位网友共鸣,彰显人类对动物的关爱和人与动物的和谐。本人因学过专业知识,曾有过对牛患“鼓胀病”进行治疗获得成功的事例,今借“湖知网”谈谈自己的体会,也算跟帖,题目就叫“有关≤有关红花草子的故事之一≥的故事”吧。
那是1975年的阳春三月,我们一行十几位同学在老师的带领下,来到衡南县鸡笼街公社兽医站进行为期一个半月的实习。春耕生产开始后,耕牛成了主要的役力。此时,耕牛发病的也就慢慢增多,正如同歌说的那样,耕牛偷吃过多的红花草子发生鼓胀病的时有发生,我们十几个同学由兽医站的兽医分开带领,每天下乡出诊,事情也蛮多的,有时忙起来,一天跑几个大队或生产队。
一天旁晚时分,和另外一个同学刚从下面回到兽医站,准备休息,我们已经有两天没有回兽医站睡觉了。此时一位农民急冲冲地走进兽医站,兽医站没有其他的人,他就找到我们,焦急地告诉我们:他是一个生产队的队长,队上的一头大水牛发生了病,十分危险,希望赶快去抢救,去晚了恐怕救不活。随即我们和队长上路赶往那个生产队,那个生产队很远,我们走了近2个多小时才到,时间已就是晚上8点多钟了,我们来不及吃晚饭先看病牛再说。
牛栏屋的地下躺着一条大水牛,周围围满了社员,七嘴八舌地议论牛的发病情况和担心牛的万一不幸。确实,在那个年代,一个生产队的最大财富也就是牛,一个队没有牛的话,就只能用人去背犁耕作,老人家曾说过:“牛,是农民的宝贝!”。现在,牛病得要死了,全队的人没有不感到伤心和难受的。在他们眼里,牛是生产队的命根子,是他们赖以生存和生活的靠山,如果牛不治而亡,对他们是一种沉重的打击,预示着他们的劳作将要付出更多。
我们对牛进行检查和诊断:牛已倒地,舌头露出口腔外,舌头发绀,牛的左腹部鼓胀,叩诊呈空洞音(鼓音),心跳加快,呼吸粗短,呼吸困难,我们又问了饲养员有关牛的情况以及发病经过,饲养员早上给水牛喂过较多的育秧用的谷芽,上午耕田是翻耕红花草子田,水牛边耕边吃了不少红花草子,中午过后,牛就开始发病。我和同学讨论有关牛的病症,分析病理,最后诊断为“牛的鼓胀病并发瘤胃积食”。根据该牛目前的症状,结论是:预后不良。
我们把我们的诊断意见和看法告诉了队长,队长及社员知道情况后,都很伤心,乞求我们还有没有什么办法治。我们认为:,病情十分严重难以治愈,唯一的办法是进行手术治疗——进行瘤胃切开术,但即算是手术也不能保证能治愈,说不定在手术过程中牛有可能死去。说实话,我们是第一次实习,第一次接触这个病例,心里也是不塌实。实施这样的手术要求很严,还要有老师在旁指导才行。在现有的情况下是不具备动手术的条件。但是,队长和社员一致要求我们给予治疗,对我们抱着极大的期望能使牛转危为安,表示即算手术发生意外和手术失败有不会追究我们的责任。也就是说,“死牛当成活牛治”。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是被社员的那种情形所感动,二来,也许是我们“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那种懵里懵懂的傻劲,我们居然同意实施手术。
但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个难关的是没有进行手术的器械和药物,幸好,队上有个赤脚医生,满口答应有他负责,他开一辆手扶拖拉机赶到公社医院的一个医疗点去借或购买。而我们此时才吃晚饭。然后,我们对手术方案进行了讨论,随身带来的一本教科书上的有关章节内容被我们俩看过不知多少遍,心里还是七上的忐忑不安。
到晚上10点多钟,赤脚医生按照我们开出的清单,把所有手术器械和药物、用品带来了。在牛栏屋,几盏煤气灯把牛栏里照得如同白天般样亮堂,队里几个年轻劳力把牛的四肢绑好固定,把牛脑袋压住保定好。我们给牛实施了输液、麻醉,对手术部位进行剃毛、消毒等工作、准备实施手术,由我主刀。
当我手持手术刀准备下刀的那一时刻,我犹豫了,好象在等待一个重大的决策,或许,是胆怯了,担心手术失败,或许脑海里闪过的是那手术部位的皮肤,肌肉、神经、血管。但是,已到这个地步,容不得退却,说得不好听,是到了“身不由己”的时刻了。稍许,刀子还是准确地在牛的腹部手术部位切下第一刀,看见鲜血从创口冒出时,我的头脑顿时清醒,心里也塌实了。准确地将皮肤切开,然后,用止血钳将创口皮肤固定,分离肌肉层,小心避开神经和大的血管,用脱脂棉吸尽冒出的鲜血,当手术部位的第九层肌肉分离后,牛的第一个胃——瘤胃连同腹膜一起从创口挤出,主要是瘤胃内气体压力增大所致,我连忙用手压住并往腹腔内推进去。然后用手术刀在瘤胃壁上开一个直径2公分的小口,将胃内的气体缓慢放出。此时一股臭气连同胃液、食糜从小口里冲出,发出一阵阵气体的哨音。顿时围观的社员纷纷躲避,现场出现混乱和哄笑声。
待气体排放完,胃内压明显减轻后,在腹腔周围填好消毒纱布,再将胃壁消毒,用手术刀将胃壁上的小口扩大至20公分,用手伸进瘤胃内,一把一把地将胃内的食物掏出,那股难闻的气味直冲着我,令人作呕,但没有办法,只能是强忍着,继续掏下去。说出来,你都不相信,我整整掏了半个钟头,掏出的食物有四畚箕,胃内还留有1/3食物没有掏,这么多的食物足以撑死牛呀。
食物掏完后,将瘤胃创口消毒和清理干净,进行缝合,然后又把腹腔内清理干净,检查腹腔内是否遗留杂物,缝合腹腔。接下来对几层肌肉进行缝合,当最后将牛的腹部皮肤消毒缝合后已是凌晨3点钟。手术完后,我没有力气站起来,还是在别人的搀扶下艰难地站稳才迈开第一步,因为整个手术过程(近5个小时)都是蹲在地上实施的。
早上,我们再次来到牛栏屋时,昨晚倒地的水牛已经站起来了,呼吸好多了,心跳已经恢复正常,并且稍有反刍。我们感到由衷的高兴,能亲眼见到由自己动手治疗的牛,症状有明显的好转,那个心里美得很啊!我们给它输液,进行消炎抗菌,补充营养物质,还开了中药单。将要注意的事项反复交代清楚。离开生产队时,队长和社员很感谢我们,赞美之词说了好多好多,感谢之语说了好多好多遍。
以后我们两天来出诊一次,大水牛一天一天地恢复健康,半个月后给它拆线。过了20多天后,我们实习结束了,走的那天,队长特意来送行,他放了一挂大鞭炮,送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教育革命谱新章,广阔天地展宏图”!